股票配资资讯平台 最忆是乡间|劳动者牛郎织女
又到七夕。
小时候,这个时候的夜晚,村东的打麦场里,老人总是一遍遍地讲着牛郎织女的故事,孩子们总爱一遍遍地听着。
村东打麦场,是全村最高的打麦场。在这里,能看到夜色中朦胧的山岭、田野、小河,能看到天上的亘亘银河,凉风习习,虫声唧唧,宁静如山,平淡如水。
在我老家山东省莒南县南部的那片丘陵山地,曾经每一个孩子都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。打麦场上铺上蓑衣,躺在蓑衣上,看着满天的星星,寻找牛郎织女星,每一个孩子都是在这种寻找中长大的。
除了在丘陵山地,这种场景很难见到了。
一
在我小时听到的牛郎织女故事里,牛郎和织女都不是高高在上的星宿。牛郎在天宫耕地,织女在天宫织布。按我小时的认知,他们都是给地主扛活的,属于被压迫被剥削者;在我先辈的认知中,他们都是穷人,家里没地或地很少,男人给大户之家耕地,女人给大户之家织布,挣些工钱。
都是最底层的穷人和劳动者,都有着最朴素的观念和最简单的劳作技能,年轻的牛郎和织女好上了。“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;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”,何况是两个最低层的劳动者,竟敢私自谈情说爱,老天爷为此大怒。
牛郎承担了所有过错,被罚至人间,成为一个普通的耕种者;织女被关起来,在天宫日夜织布。后来的故事便是,织女下凡配牛郎,天兵排阵捉织女;牛郎追至银河边,七夕织女会牛郎。
二
我小时听到的牛郎织女故事,还有另一个版本。
牛郎是人间一个普通人,小时父母双亡,跟着哥嫂过活。长大后,牛郎与哥嫂分家另过,只分得一头老牛和一辆破车。牛郎牵着老牛,老牛拉着破车,寻一处荒野之地安家。牛郎勤劳,荒地变良田,衣食无忧,只是独有老牛为伴。
织女是天宫的织布者,在天宫是最底层的劳动者。织女日夜穿梭,枯燥乏味,寂寞岁月太悠长。实在受不了,织女便偷看人间,看到了耕作者牛郎。
牛郎的勤劳质朴让织女心动,织女偷偷来到人间,与牛郎结为夫妻。此后的故事差不多,织女被捉回天庭,牛郎苦追不停休;王母金簪划银河,喜鹊搭桥会七夕。
一双种地农民的手。
三
在这两个版本的故事里,牛郎织女都是最普通的劳动者,不管是在天宫还是在人间,他们都是人间男耕女织的真实写照。
百年以前那片丘陵山地上的农民生活方式,我只是从长辈的口中零碎地听过一些。地多的人家养着耕牛,雇着长工;地少和没地的人家租地而种,或者给人打工。
更多是自己有着些山岭薄地的人家,这些薄地在全家老少的共同努力下,正常年景过年时一家人有酒有肉,旱涝之年一家人免于因饥饿而死。
我小的时候,在老人的口中,不管是耕自家的地,还是种地主家的田,都需要勤劳。不勤劳,自家地里产粮便少,一家人要饿肚子;不勤劳,地主便不会雇用你,一家人就要饿肚子。
我小时听的各种故事中,有一种是说懒汉的。懒汉自父辈手中接过土地后,光吃不干,地里杂草比庄稼长得还高,秋来时自家三亩地打的粮食,赶不上人家的一亩。家里没吃的了,只能卖地;地卖光了,不愿租地种,也不愿给人家打工,便只能拿根棍子端个碗,四处要饭了。
四
在15岁以前,我经历的是生产队时期。
按照6月4日收盘计算,万孚生物和安旭生物总市值分别为132亿元、42.57亿元。其中,万孚生物股价自从2024年2月初见底之后,已经从20.52元/股最高涨至30.66元/股,期间最大涨幅49.42%。
冬天整地,春天耕地,夏天锄地,秋天收获。一天天看着熟悉的村里人在丘陵山地间劳作中,我长大了。
我认真地去想那些劳作的场景,没想起哪个人干活时偷懒。老人干些放牛喂草之类的活,青壮者干些送粪、挑水、割麦之类的活,各尽其力。每天晚上评工分时,老人评六分,青壮者评十分。
都是青壮劳动力,身体也分强弱。送粪时,身体强的推满满两车筐粪,身体差些的车筐里的粪是不太满的;割麦时,身体强的割四行,身体弱的割三行。当然,晚上评工分时,干得多与少,在工分上是有体现的。
村里确实有个别懒人,我小时觉得其懒是天生的,因为他们的孩子也是一样懒。懒人被安排的活不忙不累,但工分低,他们几家过的日子,在全村最差。这就是懒的后果。
后来走出了村子,每每有人说起生产队时期,都会说“出工不出力”和“大锅饭”。我无法反驳别人,因为我没经历过其他地方的农村生产队时期,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。
再后来,我就想,在那片丘陵山地,曾经的耕种者如果不勤劳,是难以生存下去的。于是,勤劳,便成了基因,一代代刻进人们的骨髓里,即使是到了生产队时期大家一块干活、一起分粮,生活在几乎与世隔绝的这片丘陵山地的人们,也还没学会偷懒。
刨地瓜。
五
地分到户后,村里绝大多数人对种地爆发出极大的热情。女人不再纺线织布,因为买衣穿更划算。
七夕过后,秋收到来。先是收花生,男女老少齐上阵,男人刨花生,女人孩子抖掉花生根上的泥土。然后是刨地瓜,男人刨地瓜,把地瓜用车子推到河边的沙滩上,女人用推子把地瓜推成片,孩子的工作是让撒在沙滩上的地瓜片不相互压着。
秋收结束以前,是一年中孩子晒得最黑的时候,因为在光秃秃的沙滩上,无处可逃秋日晴好的阳光。
有了打工的机会,男人开始离开村子;有了越来越多、越先进的农业机械,田间劳作变得少了太多。劳动的形式变化了,那片丘陵山地的人们依然在忙着,希望日子能过得更好一些。
不再男耕女织,那片丘陵山地的人们,仍然是普通的劳动者,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农村,他们干着普通的工作,过着普通的生活,有着普通的希望。
不再普通的是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希望着大变化,这种大变化是能让他们过上不再普通的生活,实现不再普通的人生。
六
七夕那天晚上,如果是晴天,夜空如洗,会看到有流星飞快地划过高远的天幕。老人们说,提前用绳子之类的做好扣,在流星正划着的时候,心里想着一件事,同时把绳扣拉成结,心里想的事就能成真。
我作过多次努力。打麦场边有好多狗尾巴草,采一根有着长长花柄的狗尾巴花,提前做好扣,两眼盯着天空。有流星划过,两手一拉扣成结。我每次在拉扣成结时,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愿意想实现。那时的农村孩子,真没有什么需要对流星许诺的愿意,因为他们的生活太简单。
曾经,靠勤劳换来一个宁静温馨的小院,换来年年不错的收成,不愿意四处奔波,不希望大起大落,岁月宁静就好,生活安逸就行,是那片丘陵山地上生活着的人们的普遍追求。
这曾经是普通劳动者的理想生活状态,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,早已不复存在了。现在的孩子听着牛郎织女的故事,想到的不再是劳动,而是爱情。
记者 孙成民股票配资资讯平台